我的挪威北上之旅:从希尔克内斯到卑尔根,一场与极光和峡湾的漫长约会

我的挪威北上之旅:从希尔克内斯到卑尔根,一场与极光和峡湾的漫长约会

“你疯了吗?二月份的挪威,你要去北极圈?”朋友在电话那头喊。

我裹着毯子,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从希尔克内斯一路向南到卑尔根的路线图,心里其实也在打鼓。但有时候,旅行的冲动就是这样——你明知道可能会冻成狗,明知道可能一连几天看不到太阳,明知道预算会超,但还是想去。

于是,2月14日,我背着一个65L的背包,穿着一双号称能扛-30℃的雪地靴,踏上了这趟横跨挪威南北、历时18天的旅程。路线是:

希尔克内斯 → 特罗姆瑟 → 罗弗敦群岛 → 特隆赫姆 → 奥勒松 → 卑尔根。听起来很顺,对吧?但实际上,这趟旅程充满了意外、糗事、惊喜,以及那些让我至今想起来还会笑出声的瞬间。

第一站:希尔克内斯——在巴伦支海的冰面上,我差点丢了手机

飞机降落在希尔克内斯的时候,是当地时间下午2点。天已经暗得像傍晚。零下18℃,风从巴伦支海吹过来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我住在城边一家小小的木屋民宿,房东是一位叫英格丽德的挪威老太太,她递给我一杯热蓝莓茶,说:“明天早上9点,国王蟹捕捞,别迟到。”

第二天,我跟着一艘小渔船出海。船在结冰的海面上破冰前行,四周是白茫茫的冰原,偶尔有海鸥掠过。船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挪威人,叫奥拉夫,他一边拉网一边说:“这些国王蟹是入侵物种,但味道好极了。”

当那只巨大的帝王蟹被拉上甲板时,我忍不住“哇”了一声——腿展开足足有1.5米长。奥拉夫熟练地掰下一根蟹腿,当场用海水煮了递给我。那是我吃过最鲜甜的蟹肉,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一丝回甘。

但乐极生悲。我掏出手机想拍照,结果手一滑,手机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。我愣了两秒,奥拉夫却大笑起来:“别担心,它会在海底找到新朋友的。”当然,最后他用一个带钩子的长杆帮我捞了上来——手机居然还能用,只是屏幕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
  • 住宿:希尔克内斯木屋民宿,约800挪威克朗/晚
  • 国王蟹捕捞体验:约1200挪威克朗(含午餐)
  • 气温:-18℃到-25℃

第二站:特罗姆瑟——极光下的坦白局

从希尔克内斯飞特罗姆瑟只要1小时40分钟。特罗姆瑟比希尔克内斯热闹得多,街头到处都是背着三脚架的游客。我住进了一家叫“极光旅舍”的青旅,六人间,室友分别来自德国、日本和巴西。

第一晚,我报了一个极光追猎团。向导是个萨米人,叫尼尔斯,他开着面包车带我们往郊外走。车里很安静,大家都盯着窗外的天空。尼尔斯突然停下车,说:“来了。”

我抬头,看见一条淡绿色的光带从山脊后面缓缓升起,像有人在天空中轻轻挥了一下丝带。然后,它开始舞动,变亮,变宽,最后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绿色和紫色。我站在那里,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——不是感动,是真的太冷了,零下22℃,风一吹,眼泪就冻住了。

但那一晚,我们在极光下聊了很多。德国的女孩说她刚辞了工作,日本的男生说他其实是逃婚出来的,巴西的阿姨说她这辈子就想看一次极光。我们围着篝火,喝着热巧克力,分享着各自的故事。那一刻,我觉得旅行最迷人的地方,不是风景,而是这些短暂却真实的相遇。

  • 极光追猎团:约950挪威克朗/人(含热饮和保暖服)
  • 青旅床位:约350挪威克朗/晚
  • 极光出现概率:2月约70%

第三站:罗弗敦群岛——在雷纳,我迷路了,却遇见了最美的渔村

从特罗姆瑟到罗弗敦群岛,我选择坐大巴。全程约10小时,中途要换两次渡轮。司机是个沉默的挪威大叔,一路上只说了三句话:“上车。”“下车。”“到了。”

罗弗敦的冬天,像一幅被漂白过的画。山峰尖锐地插进海里,海水是深灰色的,渔屋是红色的,上面覆着厚厚的雪。我住在雷纳的一个渔民小屋里,房东叫马丁,他教我如何用传统方法晾鳕鱼。

但第二天,我迷路了。我本来想徒步去附近的观景台,结果跟着一个错误的路标走了两个小时,最后走进了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渔村。村里有个老奶奶在门口晒太阳(是的,零下10℃的太阳),她看见我,笑着招手:“Kom inn(进来)!”

她给我喝了一碗鱼汤,里面放了奶油和莳萝。我们语言不通,但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——那是她年轻时和丈夫出海捕鱼的照片。她丈夫已经不在了,但她还住在这里,守着这片海。

我离开的时候,她塞给我一包自制的鳕鱼干。我走了很远,回头还能看见她站在门口,朝我挥手。

  • 大巴:特罗姆瑟→罗弗敦,约600挪威克朗
  • 渔民小屋:约1000挪威克朗/晚
  • 徒步迷路时长:2小时(但很值得)

第四站:特隆赫姆——在尼达罗斯大教堂,我差点被当成管风琴手

从罗弗敦到特隆赫姆,我坐的是夜班火车。卧铺很小,但很干净。早上7点,火车准时到达。特隆赫姆是挪威第三大城市,但感觉像一个小镇。我去了尼达罗斯大教堂,那是挪威最重要的哥特式教堂。

教堂里正在准备一场管风琴音乐会。我走进去的时候,一个工作人员误以为我是来试琴的管风琴手,热情地把我领到琴凳前。我连忙解释:“不不不,我只是游客。”他笑了:“没关系,你可以试试。”我坐上去,胡乱按了几个音,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,吓得我赶紧站起来。

下午,我在河边散步,看见一群学生在冰面上踢足球。他们看见我,喊:“加入我们!”我踢了十分钟,摔了两次,但笑得像个孩子。

  • 夜班火车:罗弗敦→特隆赫姆,约900挪威克朗(卧铺)
  • 尼达罗斯大教堂:门票100挪威克朗
  • 河边足球:免费(但摔跤很疼)

第五站:奥勒松——在盖朗厄尔峡湾,我对着雪山发呆了一整个下午

从特隆赫姆到奥勒松,我坐了6小时大巴。奥勒松是一座新艺术风格的小城,彩色房子沿着海岸线排开,像童话里的场景。但我来这里,是为了盖朗厄尔峡湾。

冬天的峡湾,没有游船,没有游客。我包了一辆出租车,司机是个叫托尔的本地人。他带我去了几个观景点,最后在一个叫“老鹰之路”的地方停下来。他说:“你下车,我等你。”

我站在观景台上,面前是巨大的雪山,脚下是冰冻的峡湾。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我坐在那里,什么也没想,就那样发了一个下午的呆。托尔后来跟我说:“你是第一个在这里坐这么久的人。”

晚上,我回到奥勒松,在一家叫“Hummer & Kanari”的餐厅吃了鳕鱼。邻桌是一对挪威老夫妇,他们听说我一个人旅行,竖起了大拇指:“勇敢。”

  • 出租车包车:约1500挪威克朗(4小时)
  • 晚餐:约450挪威克朗
  • 发呆时长:3小时(无价)

第六站:卑尔根——在布吕根,我遇到了一个中国留学生

从奥勒松到卑尔根,我坐了12小时大巴。沿途经过冰川和瀑布,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。卑尔根是挪威第二大城市,也是我这次旅程的终点。

布吕根是卑尔根最著名的景点,那些彩色的木屋已经立了300多年。我在那里拍照的时候,一个中国女孩走过来:“你是中国人吗?”她叫小林,在卑尔根大学读海洋生物学。她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,但冬天还是觉得冷。

她带我去了鱼市,吃了新鲜的鲸鱼肉(味道像牛肉)和三文鱼。我们聊了很多——关于挪威,关于旅行,关于为什么我们总是想去远方。她说:“你知道吗?我刚来的时候,觉得这里太安静了。但现在,我喜欢这种安静。”

晚上,我住在布吕根附近的一家民宿。房东是个年轻的挪威设计师,他跟我说:“卑尔根一年有200多天在下雨,但你运气好,今天没下。”

我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弗洛伊恩山,心里想:这趟旅程,从北极圈到峡湾,从极光到渔村,从雪地到雨城,我遇见了太多意外,也遇见了太多美好。

  • 大巴:奥勒松→卑尔根,约700挪威克朗
  • 鱼市晚餐:约500挪威克朗
  • 民宿:约900挪威克朗/晚

写在最后:旅行教会我的事

18天,6座城市,2000多公里。我花掉了大约25000挪威克朗(约合人民币17000元),收获了一堆冻疮、一个摔裂的手机屏幕、一包鳕鱼干,以及无数个让我热泪盈眶的瞬间。

这趟旅程让我明白:

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 我原本想每天发朋友圈,结果因为太冷,手机经常自动关机。
语言不是障碍。 在罗弗敦,我和老奶奶一句话都没说通,但她的一碗鱼汤让我记到现在。
孤独是旅行的朋友。 一个人走在雪地里,一个人看极光,一个人对着峡湾发呆——这些时刻,让我更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最美的风景,往往在迷路的时候出现。 如果我没有走错路,就不会遇见那个小渔村,不会喝到那碗鱼汤。

挪威的冬天很冷,但人心很暖。如果你问我还会不会再去,我会说:会。但下次,我想夏天去,看看午夜太阳下的罗弗敦,看看没有雪的峡湾。

毕竟,旅行的意义,就是永远对下一次出发充满期待。

——写于卑尔根飞往哥本哈根的飞机上,窗外是挪威的海岸线,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。